短视频入局,激发影视创作变革
【文艺观潮】
作者:司若(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影视传播研究中心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黄莺(澳门科技大学澳门电影学院博士生)
近年来,脱胎于微电影的短视频异军突起,发展迅速。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近期发布的第4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2月,中国短视频用户规模达6.48亿,用户使用率为78.2%,短视频已经成为大众接收和传递信息的主要方式之一。这种以技术革新和互联网传播为基础的影视新形态,给整个影视行业点燃了一把“火”——从缓解影视作品注水的沉疴积弊,到丰富影视营销的多元手段,乃至重塑影视产业各个链条,短视频可以从内容、渠道和产业生态等诸多层面着手,为影视行业造血赋能。然而,站上风口浪尖上的短视频也出现了诸多问题,部分发布方为了博眼球、争夺点击量,大打暴力色情擦边球,抄袭及捏造新闻等种种恶习屡见不鲜,“娱乐至上”仿佛成了它的营销标签。从这个角度看,短视频创作如何才能扬长避短,在影视行业的发展中更好地发挥其积极作用,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探索。
有待专业化、差异化、精品化
作为一种立体而丰富的信息承载形式,短视频传播迅速、观看便捷、内容多元,能够随时随地满足网民的娱乐需求和表达欲望,因而迅速积累了一大批忠实的用户。不少影视创作者和机构看到了利用短视频形式呈现影视内容的市场潜力所在,一时之间大量短视频影视作品涌现出来,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微剧集《抱歉了同事》海报。资料图片
然而,“繁荣”之下,暗涌此起彼伏,短视频影视内容并没有摆脱短视频所具有的“原罪”。一方面,短视频影视作品的碎片化内容占据了用户的碎片时间,让人更难以进行深度阅读与思考。另一方面,部分借着短视频之风而燃起来的短视频影视作品本质上是注意力经济驱动的“商品”,加上市场标准和准入门槛模糊不清,其内容同质化程度高,质量更是良莠不齐,并呈现出明显的娱乐化、低俗化倾向。
一段时间以来,在政策的有效引导下,短视频行业开始激浊扬清的道路,短视频影视作品也向着专业化、差异化、精品化的轨道迈进。2018年7月,针对网络短视频格调低下、价值导向偏离和低俗恶搞、盗版侵权、“标题党”突出等问题,国家网信办会同有关部门开展网络短视频行业集中整治,力图让短视频回归主流价值,为正能量“发声”。今年1月,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出台了《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短视频进入规范有序的发展新阶段,为与影视行业之间的联动协同开创了更大的可能性空间。
随着行业日渐清净明朗,众多互联网公司深度涉足短视频领域,主流网络视听平台也不断发力于短视频影视内容的生产。当下,短视频影视作品在内容上愈加积极地融入主流文化,在形式上愈发呈现出参与互动的鲜明特征,一批优质作品涌现出来,活跃了文化市场,丰富了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总的来说,短视频入局影视行业,从两大层面实现了对于传统影视的革新:一是生产模式的更新换代,二是传播效度的换挡提速。
催生优质内容和优秀人才为行业造血
短视频与影视行业的结合诞生了影视“新物种”——微剧集、微综艺。简单来说,所谓的微剧集和微综艺就是传统剧集和综艺的“缩小版”,每集或者每期内容的篇幅一般为几分钟或十几分钟,由于所需的时间和网络流量不大,用户能在各种场景下进行观看。腾讯旗下短视频平台yoo视频上的《抱歉了同事》《声声慢》等作品,分别聚焦职场、情感等主题,在有限篇幅中设置多次剧情反转,完成了视听呈现和内容叙事。为了迎合当下移动互联网用户的观看习惯,竖屏短视频影视作品渐成风潮,如爱奇艺推出的《生活对我下手了》。

微综艺《声声慢》海报。资料图片
短视频影视作品有着时长短、剧情节奏快且悬念设置紧凑的特点,一旦观众形成观看习惯,再面对空洞臃肿的内容,就会食之如鸡肋,弃之如敝屣。此前,许多影视作品都是由长篇网络小说改编而成,如《孤芳不自赏》《青云志》《老九门》等,不少创作者并没有注意到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的表达区别,在文本转译过程中“照搬照抄”,或者囿于“内容越长、售价越高”的市场“潜规则”,以冗长的情节、牵强的故事和拖沓的镜头敷衍塞责,为观众诟病。当下在观众中盛行着一种“短视频追剧”模式——观众在不光顾视频网站的情况下,通过花絮、高能片段、精彩剧情等短视频宣发物料完成追剧。这说明,随着观众观剧主动选择性的提高,观众对拖沓冗长的注水作品的观看心态正从“欣赏”向“浅了解”转变。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影视内容用精悍简练的短视频形式加以呈现,长篇“注水”作品将更加不受观众待见,这将从市场选择的角度帮助影视行业回归内容本位。
除了内容层面的“造血”和“换血”,短视频还为影视行业孵化了大量人才。鲜有人知,很多著名导演最先拍摄的就是短片,例如西班牙著名导演路易斯·布努埃尔1928年执导短片《一条安达鲁狗》,正式开启了他的导演生涯,这部超现实主义的短片成为他乃至后来众多电影创作者的灵感来源。一部实验性短片可以成为很多后来者艺术创作的缪斯,当下的短视频影视作品同样拥有这样的艺术潜力,不仅如此,短视频创作的全民化也将让更多人发现自身的影视创作才能从而投身影视行业,例如《生活对我下手了》的主演李嘉琦就是通过拍摄制作短视频走红网络,再如“Papi酱”的扮演者姜逸磊虽然在成名前有过影视行业从业经历,但也是通过自制短视频为人熟知进而成为演员。
成为提升影视作品传播力的重要渠道
即使短视频影视作品能成为影视创作一支势头强劲的新兴力量,但在一段时间之内仍无法撼动优质电影、电视剧、综艺等传统形态影视作品的主流地位。相反,很多传统影视剧的制片宣发方学会利用短视频的营销能力和跨媒介叙事能力来抬升自身的传播效力,从而获得更多市场关注的方法。从这个角度看,短视频化身为传统影视作品触达观众的“高速公路”,帮助其实现更大的市场价值和社会效益。
短视频诞生之初就模糊了用户、内容制作方和营销方的界限,打通了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传播渠道,鼓励用户对已有内容进行再创作,自己的社交圈中。优质的内容极易引发用户的“自来水”,在短时间形成裂变传播之势。因此,短视频拥有比传统影视作品更快、更多样的传播方式,“内容即营销”的理念也在短视频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电影《超时空同居》选择在短视频平台抖音投放主演雷佳音和佟丽娅的“土味情话”短视频,成功为作品营销造势;电影《一出好戏》则通过在抖音发起挑战活动,以及发布主演短视频和拍摄幕后短视频等,拉动电影票房。
短视频也是跨媒介叙事的重要手段。所谓跨媒介叙事,就比如《黑客帝国》拥有电影、游戏、漫画多种媒介形式的内容,不同的媒介内容相对独立,但共同构成了《黑客帝国》的整体。短视频可以作为素材运用在诸多方面,既可以作为电影正片之后的彩蛋视频、游戏开场和中间过场的故事视频,还可以作为主题乐园游玩项目的体验内容等。并且,有着互联网属性的短视频能够将不同媒介形态的内容进行整合,通过二维码等形式将用户引流到不同的媒介端口。
由此可见,短视频入局影视创作,增强了影视创作中的商业属性,疏通了影视产业链条的诸多环节,但这也对短视频的艺术属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随着大众欣赏品位的不断提高,短视频和影视行业将共同面临挑战,也将共同迎接机遇。
《光明日报》( 2019年05月08日15版)
东西问丨安达组合:中国民族音乐何以“出圈”?
中新社多伦多5月6日电 题:安达组合:中国民族音乐何以“出圈”?
中新社记者 余瑞冬

组建于2003年、来自内蒙古的民族音乐团体安达组合,是目前为数不多成功迈入国际市场的一支中国乐队。其表演结合多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又具有新意。在通过综艺节目本土“出圈”前,安达组合早以巡演交流等方式赢得国际声誉。
3月至4月,该乐队进行了第11次北美巡演,行经美国、加拿大等十余座城市。在行程末站多伦多逗留期间,安达组合队长那日苏、女声主唱其其格玛、乐手青格乐图接受中新社“东西问”专访,谈及他们如何界定自身风格,怎样赢得海外乐迷认可,以及对民族音乐传承与发展的思考。
视频:【东西问】安达组合:中国民族音乐何以“出圈”?来源:中国新闻网
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
中新社记者:用音乐突破语言障碍,安达组合希望向世界各地传递怎样的故事?
那日苏: 在西方演出时,观众并不能完全听懂歌词,但我们会作曲目介绍,在音乐环境中塑造一个拟表达的世界。
民歌最重要的载体是民族语言。我们大部分演唱是用蒙古语。对民歌的翻译或填词是用另一种语言让它有新的生命力,这是艺术创作。我们在表演中以音乐本身为主,让大家去理解我们的音乐世界。
我们的音乐也给大家传递了很多与自然非常接近的声音,草原的音乐可能更接近最本质、最简单的对父母亲和对自然的情感。
中新社记者:在坚守浓郁传统民族特色的同时,安达组合也积极探索创新。乐队如何界定自身音乐风格?
那日苏: 我们并不认为要把自己归类在任何一个风格中。可能有学者认为安达是世界音乐中偏民谣的风格,有时演出方因宣传需要,也会使用摇滚等词。
尽管我们使用民族传统乐器,但这些乐器已有了当代性。例如,马头琴已在一代代改良下有了很多技术进步,传统音乐也并非仅有了“现代外衣”,而是真正活在今天的音乐。它与世界不同的音乐风格是有关系、有碰撞、有共鸣的。
其其格玛: 我是生长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三少民族”(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达斡尔族)的孩子,这片土壤给了我特别不一样的东西。我在有非常多民族歌曲、语言完美融合的环境中成长,妈妈是非遗传承人,我们是唱着民歌、活在当代的人。因此,我们的音乐,它不被界定就是最好的。

当地时间2025年4月8日,加拿大大多伦多地区万锦市(Markham),安达组合为当地观众带来“荣耀世界巡演——多伦多草原摇滚之夜”演出。中新社记者 余瑞冬 摄
中新社记者:安达组合为何能赢得海外乐迷喜爱?如何理解“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那日苏: 安达要走自己的音乐道路,首先要保持自己的风格,但也不能太固守(陈规),应该融合更多世界其它音乐的风格,让自己的音乐更丰富,让更多不同的观众喜欢。
不仅是蒙古族,草原可能是人类心灵深处的一种向往,草原文化对全世界的人们都有一种内在的吸引力,草原音乐也很开阔。长调等艺术形式可以表达很具象的生活方式,也能让不同民族的人容易理解。
我们一直在借鉴多种音乐风格,让现代的表达融入传统乐器和音乐。这个不能很生硬,需要思考如何有联系地把它们融合,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跟观众有共鸣,就会有更多人喜欢。

当地时间2025年4月8日,观众正在欣赏安达组合演出。 中新社记者 余瑞冬 摄
中新社记者:如何看待当今的综艺、娱乐平台和社交媒体等传播渠道?安达组合是否会更多地迎合乐迷和市场?
青格乐图: 我们的音乐有很多可塑性。我一直认为,综艺、音乐厅或是摇滚音乐节,呈现安达组合的音乐都没有问题。听我们的音乐或听蒙古族好来宝(说唱艺术)也是时尚、很酷的存在。迎合观众的话,可能舞台形象上比以前更加亲民一些。
其其格玛: 我们的民歌改编富有空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自己,做的是非常有意思的改编和尝试,这就是艺术或民族音乐的当代性。通过综艺节目,有很多年轻人看到并喜欢安达组合,但之前我们已有了深厚的底蕴。音乐人最大的魅力就是有沉淀的心态,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环境、风格,都能游刃有余地去展示。
那日苏: 不能说是迎合,但要去思考市场,思考如何把传统音乐用当代方式传递给年轻人。我们不能总觉得传统就是最好,市场也非常重要。需要训练演出能力,同时要思考怎样让作品更有时代性,让更多人接受。
中新社记者:以安达组合广为人知的作品《江格尔英雄赞》为例,你们进行了怎样的改编和诠释?
那日苏: 英雄史诗《江格尔》是中国三大少数民族史诗之一。进行舞台化展示时,编曲是乐队中弹奏托布秀儿的乌尼。最传统的、民间的《江格尔》史诗就十分有摇滚的律动,但托布秀儿的节奏可能没有那么快。在编曲时,我们强化了这个律动,让它呈现更有力量的、摇滚的状态。
其其格玛:蒙古族音乐重要的一是律动,二是旋律。音乐家不仅进行表演、演奏,也需借助艺术的土壤不断学习和完善自己。同样是安达组合演绎的《江格尔英雄赞》,现在的会比10年前的更好。我们的音乐会越来越平衡,展现整体的、美的和深层次的东西。

当地时间4月8日,安达组合在加拿大大多伦多地区万锦市演出现场。中新社记者 余瑞冬 摄
中新社记者:在流行“短平快”信息的当下,如何把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民族音乐更好传播给年轻人?
青格乐图: 我认为,现在的年轻人不会觉得民族音乐是“土”的,传统音乐中很早就存在复杂的和声。我接触过很多学生,很多年轻人喜欢独立音乐,或许是因为听完流行的音乐后,他们的感触不是很深。相信按照我们的风格继续走下去,会有越来越多人喜欢。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相信坚持自己的文化底蕴一定可以。
其其格玛: 我们已经培养了好几届安达班(内蒙古艺术学院民族音乐组合传承创新班)。经过三四年学习,学生毕业后会对民族的长调、民歌更有感情。我所教授的呼伦贝尔民歌传承班,要教五种不同的音乐风格和民族语言。学生们会觉得拥有了比别人更多的体验,了解鄂温克族、鄂伦春族、布里亚特人和巴尔虎人的民歌。老师是学生的榜样,我们去了很多国家,开阔的视野和观念对学生也很重要。
那日苏: 除了自身的传统之外,年轻人思考音乐是有当代性的。传统音乐有时可能离市场化较远,安达组合做的就是把传统音乐与市场和年轻人作连接,我们也特别喜欢做这件事。这很难,但应努力去做,让传统的东西更时尚,让大家知道它的价值。
我们还需要继续探索。以乐器为例,相比西方很多乐器,我们的一些民族乐器还不稳定,巡演时,冷热、地域的变化可能导致明显跑弦、跑音。未来,民族乐器的制作可能会越来越规范,这些都会逐渐让我们的音乐更丰富、更完善。
今天,用我们自己和更多年轻人能理解的音乐语言去演奏传统音乐,是我们一直在路上的事业。当然,传承的原生土壤是最重要的,我们才能听到这些音乐,并且有一代又一代人去传承它。(完)
受访者简介:

安达组合队长那日苏(中)、女声主唱其其格玛(左)、乐手青格乐图(右)。中新社记者 余瑞冬 摄
安达组合,由9名蒙古族成员组成,是受过正规系统音乐训练的“学院派”,被誉为当代草原音乐走向国际的一面旗帜,草原音乐对外传播和交流的一个轻骑先锋。迄今已赴世界40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出逾千场。2016年,内蒙古艺术学院引进安达组合,向成员颁发聘书并组建民族音乐组合传承创新班——安达班。目前成员有博·那日苏、其其格玛、毕力格巴特尔、乌日根、乌尼、青格乐、赛汗尼亚、阿·乌日根、青格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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